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遗物中,极少有物品能够像尖顶盔(Pickelhaube)那样具有如此强烈的象征意义——这种标志性的尖刺头盔数十年来一直是普鲁士和德国军事传统的化身。此件展品为巴登1915型步兵士兵用野战灰尖顶盔(Pickelhaube feldgrau Modell 1915 für Mannschaften Infanterie),它将西线的军事物质文化与美国纪念历史中一段非凡的篇章联系在一起:1919年在纽约公园大道(Park Avenue)——临时更名为“Victory Way”(胜利之路)——上用缴获的德国头盔建造的巨型金字塔。
尖顶盔与大战
尖顶盔是一种皮质或金属材质的尖刺头盔,19世纪和20世纪期间被普鲁士和德国各级士兵佩戴。巴登在1870年之前即已采用此款头盔。然而,第一次世界大战初期的几个月内,人们很快发现尖顶盔完全不能满足堑壕战的严酷条件。皮质头盔几乎无法防御炮弹碎片和弹片,而醒目的尖刺更使佩戴者成为敌方目标。
1915型是尖顶盔在全面过渡到全钢头盔之前的最后一个型号。根据1915年的规定,新型头盔不再使用早期M1895型所采用的黄铜、白银或汤白合金配件,转而使用钢制配件,经过化学氧化处理形成灰色、不反光的表面——即特征性的野战灰(feldgrau)涂装。1914年及之前生产的所有步兵头盔均为皮质,M1915的盔体延续了这一传统,但自1915年起,部分尖顶盔也开始使用薄钢板制造。日益严重的物资短缺还导致了使用替代材料制造的代用尖顶盔(Ersatz Pickelhauben)的出现。1915型的一项关键创新是可拆卸尖刺及刺刀式固定机构。1915年9月下达命令,规定在前线时新型头盔必须取下尖刺佩戴。从1916年起,尖顶盔逐渐被新型德国钢盔(Stahlhelm)取代,后者旨在提供远为优越的弹片防护。随着1918年德意志帝国的崩溃,尖顶盔不再作为军事制服的组成部分。
巴登邦的特色
德意志各邦在其尖顶盔上使用不同的正面徽章(Wappen)设计。普鲁士、巴伐利亚、符腾堡和萨克森各有其独特的纹章图案,而巴登款式的特征则是戴冠的纹章狮鹫——巴登狮鹫(Badischer Greif)。德国军用尖顶盔还在颌带后方、盔体两侧各有两枚圆形彩色帽徽(Kokarden)。右侧帽徽为红、黑、白三色国家帽徽;左侧帽徽标识士兵所属的邦国。
此件展品呈现皮质盔体,所有配件均为野战灰铁质,正面为巴登狮鹫徽章,配有固定在91号纽扣上的原装皮质颌带,两枚帽徽完好,颈甲带有通风滑块(Belüftungsschieber),可拆卸尖刺配刺刀式锁扣,内部为系带式皮质衬里。头盔尺寸约为54号。
“胜利之路”——1919年的纽约
1918年11月停战之后,美国远征军(American Expeditionary Forces)部队从占领区的德军补给仓库和储存设施中收集了大量缴获的德国尖顶盔。这些收集工作主要针对库存装备,而非战场上的个别战利品。
1919年,纽约市民举办了全国性的一战胜利庆典。在这场“终结所有战争的战争”中获胜被视为具有重大国家意义的事件,纽约市的公园大道为此进行了改造。整整一周,纽约最繁忙的街道之一的五个街区路段被封闭,开辟出被称为“Victory Way”的通道。由成堆缴获的德国头盔堆砌而成的巨型金字塔,成为这条凯旋大道上引人注目的焦点。
美国政府在中央车站(Grand Central Terminal)外展示这些头盔,以鼓励纽约市民购买战争债券。德国头盔还被作为奖品颁发给成功销售债券的政府工作人员。缴获的德国武器和头盔随后通过拍卖及其他方式出售,以偿还战争债务。到1919年底展览拆除时,大部分展品已经售出,剩余物品则通过个人申请出售给私人。
来源与收藏价值
使这顶头盔区别于其他现存1915型尖顶盔的,是其与“胜利之路”展览有据可查的关联。盔体背面贴有一枚原始标签(Etikett),将其标识为指定用于金字塔的头盔之一。颈甲底部保留着一个原始金属环扣——这正是将头盔固定到金字塔结构上的实际装置。据销售方表示,这是他们四十多年市场经营中首次能够获得的此类胜利金字塔头盔,表明保留有来源文献的存世品极为罕见。
这顶头盔因此处于多重历史叙事的交汇点: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德国军用头盔的演变、巴登大公国独特的军事传统,以及美国胜利文化中一段独特的篇章——它是战争缴获物如何被转化为公共庆典工具和公民筹款手段的有形见证,最终流入私人之手,进入那些拥有此类经过记录的来源证明的藏品极为稀缺的收藏界。